贺承风手攥紧,又说:“我不是来看她的,你没必要扯谎。”
夏一说:“我跟你扯谎干什么?我正要去宁姐房间帮她开窗通通风呢。”
贺承风没说话,齐寻挑眉,叹了口气,说:“正好我还有事忙,让夏一陪贺总观察基地吧,正好你们也是老熟人了。”
他礼貌笑了笑,就走了。
夏一背过手,斜眼看他,“你自己转悠吧,反正你的通行卡权限很高,哪都可以去,我可以打电话帮你安排一个临时房间住下。”
她往出走,要去公寓,转头看见贺承风还跟着她,心想,要是不让他看见宁姐公寓没有人他怕是会一直烦她,随便吧,要跟就跟吧。
贺承风不喜欢这里。
在走到长廊拐弯的时候,甚至顿了下脚步,像是怕看见什么人一样。
夏一拿出钥匙,打开门,贺承风在她身后,终于看见了谢宁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是跟国内基地很像的陈设布置,但是生活痕迹更多一些,毕竟谢宁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
夏一去开窗,蝴蝶挂饰随风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床铺整洁干净,一张不大的床,沙发上堆着一些日常的衣服,她总是把衣服随手一扔,懒得挂起来。
厨房用具很全,但是她不会做饭,那就是别人会给她做饭,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贺承风盯着,他想,谢宁也跟那个人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
他于她而言,或许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站在中间,眼睛在略过这里每一寸地方,这里,是属于她跟另一个人的生活空间。
他嫉妒得要命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眼睛慢慢落下,又忽然抬起,他一步一步朝着书柜走过去,盯着里面的一格,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拉开透明的书柜门,他伸出手拿过来,眉心慢慢皱了。
照片上的人梳着两个短辫子,站在一个讲台上,灯光照着她的青涩的面庞,她脸上带着一点被抓拍的呆滞,眼睛明亮干净。
那照片背景里的讲台他很熟悉。
贺承风觉得自己耳朵嗡鸣了,大脑也在迟缓地转着,尘封的记忆叩动,那像梦境一样的一面之缘逐渐清晰起来,震得他心里好痛,捏着相框,手指边缘都泛白了。
他觉得老天真的会跟他开玩笑,也觉得这一切真的荒唐,他从一开始想要找的人,又被他弄丢了。
贺承风当时在学校里找了好久,他很想再见一下那个女孩,他甚至慢慢忘记了她的样子,实在是太模糊了,再后来,太久了,也就忘记了。
他想,谢宁肯定更加不会记得他的。
“她去了哪里?”贺承风背身站着,声音沙哑。
夏一在收拾桌子上堆着的一些书和零碎东西,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异样,只说:“嗯···我也不知道,不过宁姐会安排好自己的,有人照顾她。”
是啊,有人会照顾她,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当然会有人照顾好她的,贺承风想。
他站在那里,心却一阵阵颤抖抽痛,烦躁难安,朝着阳台走去,攥紧了栏杆,望着远处的树。
一片叶子悠悠落下,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谢宁躺在床上,满脸的汗水,脸色有些苍白,她很累,但是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一刻也没有放开,医生清理好,把孩子放到她怀里,谢宁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小孩。
那么小一点,竟然这么小一点,她太小了,哭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安静下去了,原本微微青紫的脸慢慢变成正常的粉白,谢宁伸出手指碰碰她,眼睛不断地涌出泪水。
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这样幸福过,从来都飘忽不定的内心好像终于有了牵绊的东西,那是无法替代的牵绊,是血脉的牵绊,这是她在世界上真真正正的亲人,是她的小孩。
她手指触碰那软软的手指和嘴巴,她想,这是她的女儿,她会永远保护她,永远爱她。
她成为了妈妈,她会学着去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谢宁头朝着孩子轻轻靠了靠,嘴唇贴着她,她想好了名字。
叫谢满,这是她这辈子都无可替代的满足。
人生还很长,但是她的旅途有了新的小伙伴。
谢满生下来才不五斤,但很健康,谢宁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才回到褚平的那个房子里面,在医院里一切都很方便,遵从医生的指引,在恢复黄金期做得很好,很有效率,道恩也来看过谢宁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