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声音一点都听不见了。
门外的人也许走了……
有什么在余光里出现,跑向门口,是小人儿,她扭着屁股跑到门跟前,举起手拍打门,叫唤“爸爸爸爸”。
季婕恍然回神,眨了眨眼,一下子失了笑。
嗨,看看,看看她,想什么呢,这房间里又不止她一个人,人家说不定是找孩子,谁要找她啊?
嗨,嗨,自作多情!
季婕被自己气笑了,拍拍脸甩甩头,整理一番表情,打起精神,赶紧过去抱起孩子打开了门。
门外的赵浅浪没走,一动不动站着,缓缓抬起眼看她,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客客气气问:“有事吗?”
赵浅浪跟她一样笑了笑,抬起手,问她:“不要了?”
他手里拎着她扔了一地的行李和包包。
季婕:“……”
保持笑容,腾出手接过去:“谢谢。”
又道:“没事我先忙了。”
握上门把手,用从容的姿态与速度关上门。
没关一半,赵浅浪抬手拦下,门的移动戛然而止。
季婕不得不看向他,眼神略惊。
赵浅浪放下手,笑道:“季姐啊,别焦急走,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季婕一言不发,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响,响至耳膜。
纵然如此,她清晰听见他在说:“第一,她不是我孩子。第二,我不是她爸爸。第三,我没撒谎骗你。”
……
赶在元宵之前,叶正朗的工厂开业启市。
他跟着七大姑八大婶学,在厂内设坛拜神,烧香时特别诚心,香火举高至头顶三寸,闭着眼朝佛方三鞠躬。
然后点燃万发的鞭炮,祈求驱邪避祟,客似云来货如轮转。
哔哩啪啦的鞭炮声中,他给工人和脱产员工一个个派红包,派到姜明艺时,红包没了。
鞭炮烧灭,最后一发的爆炸声尤其洪亮,硫黄味的烟熏满了工厂。
叶正朗宣布正式开工,各位各司其职各就各位,等午饭了一起出去聚餐。
他回去办公室,顺带叫上小金,点上一根烟,边抽边问人:“过年有什么节目了?”
小金站在办公桌前,透过烟雾看男人,他抽烟的姿势很野性,大开大合,脸上又一笑不笑,有一种难以被驯服的气场。
从去年年底开始,他很久没有问过她与工作无关的私事了。
“问你话。”
男人催促,小金低下眼,老老实实说:“没有,都是留在家里陪家人。”
叶正朗说:“哦,那就是有网络能上网对吧。”
小金点头,心想现在什么年代啊,谁的家里会缺网络不能上网?
以为他要聊什么,结果他说:“你没去哪留在家,又有网络能上网,那为什么不回复客户的邮件?”
小金:“…………”
叶正朗把桌上电脑的屏幕往她的方向一掰,手指夹着烟,点着说:“你自己看看,一溜的未读邮件,多少封?当中有多少客户在询价,有多少想下订单,生意送上门来了,而我们呢,一个字没回,跟倒闭了一样。”
他未至于发火,语气也不算很重,小金却两耳滚烫,埋着脸不敢抬起。
叶正朗说:“我们做出口外贸,客户来自世界各地,不是人人都跟我们一样放春节假期的,这点常识你上过大学,还用我教?我们想争取订单,反应就要快,要及时回复客户的邮件,什么放假什么睡觉,通通放一边。你知道厉害的业务员,几乎24小时在线随时随地给客户答疑的吗?”
小金低着头,点了点又摇了摇。
叶正朗懒得理她知道不知道,直接提要求:“今天你把邮件全部过一遍,做个统计表,看看我们丢失了多少订单。”
小金心里难受,开工第一天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可又只得点头。
叶正朗扬手赶人,一瞧不瞧。
小金转身走,又折回去低声问:“叶总,那我去年的业务提成,总共4万块,什么时候可以结?”
叶正朗皱眉说:“什么4万块?你怎么算的?去年亏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小金:“啊……”
叶正朗不耐烦:“别‘啊’,忙完了今天再说。你放一百个心,要是真给工厂赚钱了,我一分钱不少你的。”
这话听起来掷地有声,小金信了,她前脚离开办公室,姜明艺后脚进来。
姜明艺瞧小金那副低落的模样,不觉好笑,关上门问叶正朗:“她干什么?第一天上班就挨骂,有这么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