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沅说:“你最近好不好?”
赵贞淡然说:“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
萧沅
沅说:“其实我早就想来看看你的,只是怕你不肯见我。看你而今这样自由自在,我真替你高兴。”
赵贞仍旧不理会她。
萧沅沅不语。
她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去抚了抚他后背。
他一惊,侧身向外,轻巧地躲开了她的手,而后回头,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她淡淡地说道:“你后背衣服上有木屑,我替你掸掸。”
她还要伸手,掸他后背,他猛地推开她手。
她收回手,没再继续。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不言语,她自顾自说道:“陈平王今日离京了。”
赵贞凿刻的动作停了停,片刻又继续。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萧沅沅不言,半晌又说:“钧儿快就十五了。他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赵贞再次停下手中的凿子。他略略起身,扫了扫观音身上的木屑。萧沅沅只当他要说什么,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萧沅沅说:“你毕竟是他父亲,我自然想问问你。”
赵意说:“我已是尘外之人,红尘之事,皆与我无关。”
萧沅沅点点头:“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宫人为他送来食物。
萧沅沅站起身,查看桌上。赵贞吃的很简单,饭菜也只是几盘时蔬,竹笋、茭白、青豆之类,主食便只有一碗粳米饭。
萧沅沅看的直皱眉:“怎么就吃这些?怎么没点荤腥?”
她只当是这些奴婢们不尽心,当即吩咐侍女,让膳房做些精致可口的菜来。
赵贞背对着她,说:“你不必如此费心,我而今已戒了荤腥。这些菜已经很好。”
萧沅沅道:“我今日空闲,陪你用饭吧。”
赵贞不曾抬眼看她,只是坐在地上雕刻着他的观音:“我素日习惯一个人用饭,不喜与人同案而食。”
萧沅沅也不生气,再次点头:“那好吧,你早些休息,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赵贞说:“不送了。”
她移步离去,走到门口,又留了步道:“你喜欢看书,改日我让人送些书给你。”
赵贞没有接话。
赵意到了彭州不久,当地的疫情就很快得到了控制。接着组织民夫,修建水利,既赈济了灾民,又缓解了旱情。
他在彭州,时常给她写信,信中诉说着自己的感受和见闻。
萧沅沅见了信,也不回复,只是看完。然后放在案头。她不回,他仍旧是写,三月一封或两月一封。
她时常去看望赵贞。
赵贞每日都雕刻那观音像,全神贯注,不同任何人说话。她来了,静静地坐在一旁,观看他雕刻,末了再起身离去。
“你身体看起来好多了。”
她时而同他说说话:“我看你的腿已能正常行走,要是闷了,可以去散散心。总是关在房间里,对你身体不好。”
“你想去骑骑马吗?你以前最喜欢骑马?”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答言,仿佛没听见。
“你有些白头发了。”
她注视着他的鬓边,看到黑色的头发里,掺杂着几根闭眼的白发。
她见他不说话,于是靠近,摸了摸那几根白发:“我替你拔了吧。”
她伸出手,轻轻挑出那几根银白色的头发,将其拔了下来。
赵贞端详着手中的观音像。观音面颊温润,眼神中透着慈悲,他拿湿布细擦拭着像身,再用小刀精修观音衣裙的纹路。
赵贞道:“你来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萧沅沅坐在他面前,面色凝重注视着他:“我心中有许多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赵贞说:“什么。”
萧沅沅问道:“你说,你我究竟是谁?从哪里来,身处何地,死后又将去往何方?”
赵贞神情有些错愕,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萧沅沅道:“我这些日子,总是做奇奇怪怪的梦。”
赵贞问:“梦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