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昕一听,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怜悯。她趴在床上,和周旭并肩躺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在摸一只大狗:“不然你也来给我打工吧,我把你签走当艺人,你想做什么都行。知微姐其实不是真想折腾你,只是不想你整天待在家里养蘑菇......你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或许就不会折磨你了。”
“也?”周旭一听,疑惑地皱了皱鼻子,真跟狗狗似得,“你要开始弄你那个公司了吗?”
“算是......吧?”于昕靠在他的枕头上,“我下个月就要回伦敦了,到时候哥哥跟我一起回去,打算把我在伦敦的工作室再扩大一些。”
周旭半睁着眼,他那头浅金色的头发没有被知微姐逼着染回来,此刻软塌塌地搭在他的脸上,于昕给他撩开一些。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于昕说,“一直这么漂亮,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小旭,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不用非得去做什么事,你喜欢待在家里,是因为这里让你安心。”
周旭闭上眼:“你家里不能让你安心吗?”
过了一会儿,于昕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明白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于昕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跟老叔老婶坦诚自己的身世,那应该会是在她找到母亲以后。于洲爱她是他自己的选择,于昕却不知道其他人到底知不知情,或者说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朋友与亲人不同,就像很多事她能让叶望驰,周旭和李洋知道,甚至肖淇玉也知道,但爱则生怖,越是亲密不想失去的人,就越难坦诚自己的秘密,因为不想让对方失望,也不想让自己和对方受伤。人的内心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这便是她六年不回国的缘由,除了那些逃避心理,更多则是于昕很明白,自己需要长大,这样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当她失去些什么的时候就不会再像当年一般不知所措。
大概是察觉到于昕的情绪,周旭从被窝里伸出手,搂着她。周旭的怀抱很温暖,不同于叶勉所带来的心动,也不像于翊舟和叶望驰般温和,却有一种慰藉般的感觉。
于昕被他这样近乎本能的反应弄得心下一暖,看时间差不多了,去捏他的脸:“起床!”
趁着周旭去洗漱的时候,于昕下楼等着吃糖,没想到周知微已经回来了,还冲了澡,换了一条真丝的银白睡裙,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边看报纸边喝豆浆。
于昕上前去,老老实实喊人:“知微姐。”
“嗯。”周知微放下杯子,懒洋洋地应了声。她们姐弟两有时候的气质很像,脸也是,都是大美人长相,甚至周知微的美要更凌厉一些,凤眼黑眸,唇红齿白,顶着这样的五官去搞科研,一看就是个狠人。
于昕弯腰和周知微拥抱,周知微也很给面子,拿着报纸回抱了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她坐:“小旭呢?”
“刚起床。”于昕想起周旭的话,忍不住替他求情,“我来找他玩,知微姐,今天就先让他休息吧。”
闻言,周知微翻了一页报纸:“人死了都要休息,不差这一会儿。”
于昕:“......”
看来这八段锦是非跳不可了。
不过很久没见,周知微也不想难为她,便松了口,转而问起她的近况。听到于昕说之后很快要回伦敦并且扩大公司时,周知微点点头:“戏剧不错,可惜我工作原因不方便出国,只能看看国内的舞台,但想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做好,总不会出错。人这辈子的时间有限,更何况每年就有三百多万人猝死,就你们这些小孩现在的生活方式,什么时候嘎嘣一下没了也是正常,像小旭那样天天家里蹲,死得只会更快。”
“......”于昕忍不住说,“也没那么夸张,小旭还是会出门的。”
“出去和酒肉朋友一起玩,醉生梦死,和待在家里有什么区别?”周知微面无表情说,“无用之物美丽,是因为它不如有用之物真实,本来长得已经够像花瓶,真的当一个花瓶只会让人看笑话,对待世界的偏见就该狠狠抽它一耳光,而不是随波逐流。”
这话说得的确很有周知微的风格。
下一秒周知微说:“况且我这个人习惯就事论事,就像我曾经认为你和小旭一样,但现在我会对你改观。”
于昕好奇:“为什么?”
这时候陈阿姨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盒花生糖,她去厨房拿了个小瓷盘装上,然后倒了茶,放在茶几上。
于昕朝陈阿姨说了句“谢谢”,拿起来吃了一块。还是从前的味道,外脆内软,花生的香味散遍鼻腔。
周知微没吃,她喝着豆浆,边继续看报纸,边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能跳出舒适区,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普通人顺着成长轨迹自然而然就能探寻到的东西,到你这里却是一件艰难的事,叶勉自以为对你百般宠爱,为你什么都考虑好,却一点也没有恪守该有的边界感,尤其是在青少年时期,人的思想往往都跟着本能去走,他经常不在你身边,却仍然用线拴着你,这算什么?你是人,又不是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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