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除了一些小玩意儿,其他大件的礼物一律先放在叶家,等以后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再搬过去......不然等于洲回来发现一定会找他们谈话,之前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现在他们都有经验了。
于昕满口答应,他们就在外面这样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叶勉觉得能走了,才牵着她慢慢走回室内。
只是关于这件事他们实在想多了,不管是买车花的钱,还是特意找的专业买手,不论哪个都绕不开叶启云在背后的默许,一来二去,想要瞒过于洲也是不可能的,他是忙,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管。后来不仅是车,于洲还从管家处得知叶勉一直在找人打听如何在国外私人经营的动物园领养狮子的事,这更让于洲感到哭笑不得。
可当时于洲什么也没说,只是私下联系了管家,让他不要再请人联系国外的动物园,随后等到于昕过完生日,再到六月,于洲特意空出了一个月的时间,以带叶勉度过上伊顿前最后一个假期为由,带俩小孩一起去了一趟肯尼亚旅游,还很幸运地跟随了当地一个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车,现场参与了一次野外救援。
如今想来,当时的整个过程其实非常让人心惊,也具有一定危险性,因为救援恰好关乎一个野生狮群的权利转换,这与在电视上经过润色的那种残酷不同,当你亲眼所见,便会明白生命与自然的延续永远是建立在血腥之上的,并且充满了不确定性。所幸肯尼亚那边的救助组织非常专业,很快他们就把被打败的前狮王幼崽救了下来,其中有一只伤得很重,咽喉差点被咬碎。
到了收尾的后半段于昕几乎一直在默默地哭,眼看着救助工作者们把受伤的小狮子送入氧气舱,单独带到医院治疗,其他两只幸存的幼崽则被送往另一处收容所,先进行检查和喂养,等待着将来回归草原。
整个过程于昕都非常安静,他们跟去了医院,看着兽医们给小狮子处理伤口。叶勉把她牵得很紧,手里的摄像机一直拍着手术室里面,而于洲则站在另一边摸了摸于昕的头。
于洲说:“等你真正明白生命的重量后,你就会重新定义‘拥有’。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几乎从不带你去动物园和海洋馆吗?”
于昕摇摇头。
“因为那些在你长大以后,都可以靠自己的双脚去追逐,去马赛马拉看动物大迁徙,或者去瑞典、挪威甚至冰岛追鲸,当你亲眼看过那些,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它该存在于自己原本的位置。它们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海洋、天空或大地。”于洲的语速缓慢而有力,“人类总以为权力与金钱能买到任何东西,可真正的喜爱永远是了解与尊重,包括自由与天性。”
听到于洲这番话,叶勉抿了抿唇,站在一旁,有些惭愧和羞赧。于昕闻言,也抬头看向父亲。
她满脸泪痕,经过这半天的经历,像是隐约明白了什么,只问道:“它能活下来吗?”
“能吧,生命是很顽强的,往后他会成为新的狮王也说不定。”听到女儿的这句话,于洲笑得非常温柔,他擦了擦于昕脸上的眼泪,道,“大自然就是这样神奇的地方,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后来果真如于洲所说,手术进行得非常成功,这个救援组织和医院都是被一个有名的国际私人动保机构全款援助,所以医生和各种设备的质量都很高。数小时后,小狮子的脖子被围了一圈纱布推出手术室,麻醉还没过,它就那样孱弱地昏睡着,众人把它推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很暖和,地上垫了软布和干草。
于洲说这会儿小家伙还不能吃生肉,但救助者会另外给它准备流食和营养针,直到它的伤口痊愈。
“我们在这里待一个月,期间你可以为他取个名字,我们一起照顾他。”
于洲带着于昕,轻轻触摸小狮子的皮毛,于昕始终小心翼翼,只敢碰碰它的后腿,闻言惊喜地抬头看向他。
“可以吗?”于昕的双眼肉眼可见地亮起来。
“应该是爸爸问你,这样可以吗?”于洲哈哈笑了,“这是你的生日愿望,虽然只能算实现一半,但如果你能觉得满意,爸爸会很高兴的。”
这就是小法的来由,那一个月,于昕几乎每天都和叶勉一起形影不离地照顾它,连酒店都不想住了,宁愿和志愿者们住在同一栋楼里,恨不得每天一睁眼就去盯着,除了打针吃药,其余的屋舍打扫以及喂食喂水,两人都是亲力亲为。
他们看着小法从虚弱地走不动,再到离开前它终于能小跑一阵。分别前,于昕趁着小法打瞌睡,在父亲的注视下亲了亲它毛茸茸的耳朵,无声地与它告别。
它终归会获得新生与自由,而于昕也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哪怕只有短短一个月。
这个名字或许会伴随她和叶勉一生,却注定很快就会被小法遗忘,于昕明白,自己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它了,草原太大,而狮子的寿命只有10-15年,哪怕如此她仍感到心满意足,因为于洲告诉她,爱会让存在永远保持鲜活,她愿意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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