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陆昭发现了自家找人盯梢儿的事,倘若猜的没错,那冯安估计并未言而有信,而是早早将事情暴露了。
太监误我李家!
“将人捆了,交给青州衙门。对了,现在御史面前走个过场在交出去!”陆昭下了马车,就吩咐丁旺一句。
丁旺了然,直接连人带马车赶在虞衡司衙门口,就大剌剌的往下头搬人绑人。李奉山与冯安正好要出衙门去矿场,将这一幕看了个满眼,就问丁旺:“这怎么回事?”
“嗨,别提了,我们大人一早出门就被盯梢了。又怕打草惊蛇,故而不敢往虞衡司来。就绕道去了趟码头,想着将人甩掉。好不容易将人甩在了半路上,好家伙那头居然更大胆,出来三人。并且分工明确,一个放哨,两个马车里头带了迷药就想迷晕了掳人。”
“青天白日,太大胆了!”李奉山亦是觉得青州这块地方,当真要好好治一治,去岁传言绑架朝廷命官,今日又有一幕,简直鱼龙混杂狂妄至极。
冯安皮笑肉不笑,李家这不就是上钩了么?
只可恨陆昭那厮忒防备,盯了多日愣是没有打听到后院里头的女眷到底是何人!
第72章
日子眨眼就到夏末秋初, 一场秋雨一场凉。
作为钦差行踪不明,李奉山换下以往穿的寻常绸衫,着三品官服摆了正经随行仪仗。
来往青州四个月有余,除却茶楼听风、暗访钱庄、夜探账房;再有敲山震虎, 涉嫌伪造官契约的李家, 如今此刻便可收网了。
至于谁是那护身符,重要也不重要。干脆将所有证据都呈交给皇上, 一切由天子决断。
百来号侍卫突然围了李家, 各房头男丁一个不落, 全都绑了扔进牢房。女眷们则被统一集合,统统暂关一处偏院。空出的主院腾空, 待到吏员、兵丁、以及文书三人一组, 按院落房间清查。
所有物品,逐项登记, 有文书记录在册后, 贵重物品贴封条装箱,全部运往官库。
何宝珠病歪歪躺在冰凉的地上,有气无力眨了眨眼皮, 周遭都是哭哭啼啼声。李夫人怀里抱着金孙哆嗦着哄着莫闹, 余光扫见这个扫把星, “都是你惹出来的,如今我李家儿郎全都入了牢狱, 你倒好, 还吊着口气活着膈应人。”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 你那张嘴就不能安生些?昔年何氏也是你一百个满意挑来的儿媳,结果如何?成日里挑唆是非。”李老夫人花白头发,不愧是当家主母, 瞬间压下儿媳的叫骂,“何氏的表姐妹不是宋家的么,如今咱们妇道人家不知外头发生何事,不如让何氏身边的丫头或是婆子派出一个,去问道问道宋家少夫人。”
何宝珠:“……” 这时候了想起来我这个孙媳妇来了,以往不也嫌弃娘家无可用之人,褒贬自己没有福气云云。结果怎么样?用到的时候就裹了蜜的话哄着,用不着了干脆任由自生自灭。
病了这大半年,停了药两日慢慢就有了力气,她就开始怀疑些什么,但又不确定。
若说两夫妻成婚多年,看的腻味肯定是有的,绝不可能因为这些就想治死自己吧?虽然怀疑但好起来的身体让何宝珠又看到了希望,谁知是药三分毒,喝了那么老些汤药总归是亏了身子,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
别说张含碧来探望一二了,就是她病愈后往宋宅里头递帖子都如石沉大海。这让何宝珠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故而就问李栋伯有没有同宋琏见过面,李栋伯就斥责她,说她鸽子蛋大的脑子,就不化魂,自作聪明等等连挖苦带讽刺,一顿闹气。
如此,夫妻二人彻底冷战,她总觉得这一病,怕是李栋伯外头有了新人。并且就等着她何宝珠咽气将人家娶进门,故而她就狠命吊着气也得占着正头娘子,干脆不死了。
那时起她隐隐后悔,不该为了李家去算计张含碧。可事到如今为时已晚,张含碧铁了心,根本就同她断了往来。
“为何不能出去过问一二?你们还是亲亲的表姐妹呢,哪里就能断了往来?”宋琏急急质问张含碧。
张含碧沉默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动动你那脑子,钦差查案如何就查到整个李家?若不是掌握了千真万确的证据,如何能抄家拿人?我不求你本事非常,你也要学会趋利避害不是么?大伯如今多久没来信斥责你了?还不都是因为我管的好,若任由你出去放浪形骸,说不得大伯的官位早就被你连累了!”